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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狠心女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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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  狠心女人

“你利用策兒年少唬他,竟以為這招也能唬住老夫嗎?”

“霹靂珠,分為子母珠,裏面裝着子母蠱。若子蠱遇險,母蠱會劇烈跳動引發霹靂珠爆炸。”

“神機門前門主靠着畢生心血也才造出了十顆,五顆獻給了江湖總盟,你張口就是七顆。”

說到這兒,玄九無聲笑着,“小丫頭,我承認你大有來頭,只是你惹了不該惹的人。等去了陰間,莫要怪罪老夫啊。”

阮清溥握劍的手發汗,在她強撐之時,唐皎猶豫片刻,略帶笨拙地安慰道。

“別怕,馬上來了。”

“什麽?”

阮清溥趁着間隙看向唐皎,下一瞬重劍又卷土重來,阮清溥被迫接應。

玄九一手重劍用的出神入化,阮清溥從未見過此等招式。加上鐵鏈,玄九攻防兼備,唐皎和阮清溥都想接下他的進攻為對方争取時間,一來二去反而被磨損了不少精力。玄九出劍霸道,閱歷又比她二人高,她二人既不能正面相碰,又無法靠着偷襲打他個措手不及。

“唐皎,記得前夜我們比武時嗎!”

阮清溥空出的左手輕推開唐皎,獨自承受玄九的發難。

雨聲嘈雜,擾亂唐皎思緒,她嘗試深吸一口氣,順着自己的氣息。半晌,雨未停,心不再聒噪。唐皎緊盯着玄九的出招,腦海中密布着破解之法。

阮清溥出劍靈動,奈何實戰經歷比玄九少太多。不過十個回合,阮清溥被迫後退躲過致命一擊。面紗浮動,女人忙撇過腦袋,唯恐被人瞧見臉。

“不敢示人?老夫倒要瞧瞧你的真容。”

鐵鏈一揮,老者手臂上蜿蜒的青筋暴起。就是這時,阮清溥不退反進,側過腰一劍斬向玄九脖頸。玄九眸色一陰,唇邊落下嘲諷一笑,緊拽鐵鏈,重劍殺回。

鐵鏈纏住阮清溥的長劍,身後的重劍直向阮清溥刺來。一直觀望的唐皎猛沖上前踢過重劍,玄九催動內力一擰鐵鏈,阮清溥被震得向後退去。

唐皎伸手欲要接過阮清溥,玄九拽着鐵鏈,重劍再度被喚醒。唐皎若救阮清溥,勢必會一同被包圍。唐皎若不救阮清溥,重劍下,焉知生死!

阮清溥看到那雙青灰色的眼眸,以及眼裏的決絕。她曉得了唐皎的答案。靠着本能,阮清溥迅速側過腰,唐皎果真收回了手将目标轉向玄九。雁翎刀向着玄九心髒刺去。

阮清溥獨自承受了重劍的一擊,狹長血痕落在女人腰間,巨大沖力令她摔在地上。五髒六腑好似都在發疼,腰上的痛感更是致命,阮清溥偏過腦袋吐出一口淤血,這輩子都不曾受過這麽重的傷。唐皎,你還真是不客氣啊...

玄九手一松,鐵鏈跌落。唐皎抽出刀,男人攤倒在地。存于世間的最後一刻,他看着阮清溥的眼睛,記起了那夜。

“是你...”

天香樓樓內陸陸續續走進官府的人,唐皎顧不得看向他們,徑直走向阮清溥。

“月清瑤!如何了!”

“唐小娘子...厲害...”

唐皎蹲在阮清溥身前,輕攬起她的身子。手上傳來一片溫熱,唐皎心一沉,沾滿阮清溥血的手忍不住發顫。

雨點輕了,捕快們忙着開鎖救姑娘們,另一批直上二樓逮捕上官策。眼見敵衆我寡,上官策掀開窗子就從二樓跳了下去。

“去追...別管我了...”

“你的傷...”

“一時半會兒死不了...幫我挖他一只眼,不然我今日也太虧了...”

阮清溥打趣着,話音剛落嗓中又是黏糊糊的鐵鏽味。她不敢吐出,只能推搡着唐皎。

“樓主!”

雲裳匆匆趕到,唐皎無措松開手,用純白衣袖拂去了阮清溥唇角的血痕。

“我欠你一個人情,來日還!”

言罷,唐皎撿起自己的刀沖出了天香樓。女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自己的世界中,阮清溥才敢吐出淤血。難受,難受的緊。

“樓主!我帶你回家!我們回家!”

阮清溥笑着拂去雲裳眼角的淚,“死不了,送我回客棧...”

樓外空氣濕潤,阮清溥的腦袋愈發昏沉,她迷迷糊糊嘀咕着,“錢要拿不到了...”

“還管錢作甚!樓主就不該出來...憑什麽那女人安然無恙...”

雲裳背着阮清溥匆忙趕回客棧,女人哼笑着幫唐皎說話。

“她很聰明...夠狠...若非她,你家樓主真要命喪于此了...”

“不許說晦氣話!”

溫水一桶又一桶送上樓,女人外衫被褪去,銀白的中衣沾滿血跡。慕荷沉着氣為阮清溥上藥,其餘人守在門外為阮清溥拓出一方安寧之所。

房內升着袅袅安神香,慕荷收回毫針。汗水打濕阮清溥的鬓發,女人輕蹙着眉陷入夢境。慕荷掖了掖被角,指尖撥開女人的碎發,做完這一切,她放輕步子出了房間。

“樓主如何了?”

“外傷重,內傷更重。”

聞言雲裳指尖微微蜷起,泛紅的眼眶似又要落淚,“我就該時時刻刻跟着樓主,我就該一早想到樓主身邊的女人危險。”

“姐姐不必自責,今日事誰都無法預料,眼下樓主養傷重要。只是...”

慕荷糾結,“樓主昏睡前,命我們先別返回血雨樓。”

“她讓我們看看被拐來的姑娘們,若有人無處可去,全部收至血雨樓。”

雲裳料到了此結果,一直懸着的淚又落了下來,“眼下姑娘們在官府,我們晚些去。樓主拜托你照顧了,安神香下重一些,莫讓她起來瞎折騰!”

雲裳越說越生氣,管起旁人的事來頭頭是道,就是不愛惜自己的身子,還敢不聽話和不安好心的女人合作!

“姐姐放心。”

*

雨點停了,縣廨一片肅靜。

唐皎坐在左側,她神色恍惚地望着自己袖口的一抹緋紅。牧回忙着讓下屬遞茶水,自己又恭恭敬敬地向右側的青衣男人行禮。

男人腰佩繡春刀,身姿魁梧,面色凝重。他的視線幾番落在唐皎身上。

“縣尉退下吧,這案子不需要你接了。”

祁瑱發話,牧回應下,離開前忍不住多瞧了唐皎幾眼,眼神裏滿是敬佩。

“你做的很好,能趕在我們去之前生擒上官策,也難怪六扇門總領讓我多加關照你。”

祁瑱随意翹着二郎腿,手裏把玩着一枚玄鐵令。唐皎眼眸微顫,回過思緒。

“有個江湖人幫了我,非我一人功勞。”

“江湖人?江湖人幫着你追殺江湖人?”

祁瑱悶笑出聲,“我方才一直在思索為何你在六扇門待了近四年,還在六扇門副總捕的位置上,如今倒是了然了。”

“只是你太年輕,又是個女人,不然我還真想直接将你提拔到東廠。”

唐皎蹙眉,有些不适,卻也并未說些什麽。她又一次看向門外,腦海裏全然是阮清溥的聲音。

她不悔,再來千百次她還是會選擇迷惑玄九視線,只是想起阮清溥隐忍的神色…

“上官策我東廠帶走了,如果你想升職,不妨跟着我一同處理上官家的瑣事。”

“瑣事?”

“拿着上官策做交易。唐皎,我接下來教給你的東西,你在六扇門待十年都學不到。”

唐皎一愣,忽地從椅子上坐起,她向前一步質問。

“大人!若你所謂的交易做成,是否要放了上官策。”

“不然何談交易?”

“上官策拐賣無辜少女,犯的是死罪!怎可靠着交易将他的惡行一筆勾銷!”

祁瑱似乎一早看透了唐皎,他冷哼出聲。

“你的問題果真出在優柔寡斷。利益面前何談律法,你在司徒沙手下做事,怎的還是這副性子?”

祁瑱忍不住皺眉,他抿了口茶,繼續說道:“我聽聞你近日要逮捕一飛賊,不過此飛賊很令六扇門頭疼啊。我承認你殺了玄九讓我刮目相看,可那飛賊,不比玄九簡單。”

“依照你們六扇門的辦事效率,沒個半年怕是無法擒住她,擒不住你就升不了職。可你跟着我,僅這一次,我保你升到總捕的位置上。”

唐皎無半分動容,她向祁瑱行了一禮岔開話題,“屬下先去查探姑娘們的情況,大人請便。”

“唐皎,太笨的人要吃虧。”

似曾相識的話,唐皎生出一抹厭惡。當日月清瑤說此話無半分上位者的姿态,她勸自己不要太死板,唐皎尚能理解她的善意。祁瑱不同,男人張口即是對自己的否定與打壓。唐皎覺得,她所堅守的一切,在男人眼中都是笑話。

女人眉眼多了幾分失落,信念在那一瞬也險些動搖。她走進暮色中,抛下祁瑱和他的條件。

天邊尚明,阮清溥懸在床邊的指尖動了動,女人廢了好大力氣才擺脫安神香的束縛睜了眼。

窗邊透着柔和的晨光,女人眼眸柔和了幾分。只是還不等自己享受片刻寧靜,腰間撕裂般的痛意便折磨地自己忍不住悶哼。

女人長籲出一口氣,後知後覺摸向懷中。外衫早已被慕荷那丫頭褪下,沾滿血跡的中衣都被她們換成了新的。阮清溥無奈笑笑,伸着脖子看向床頭木櫃。

一本斬相思安安穩穩躺在桌上,想必是丫頭們擔心自己醒後不老實專門放到顯眼處的。還是自家養的丫頭們貼心,外面的貓兒,時時刻刻都想咬自己一口。

“我家樓主早已返回血雨樓,小姐你又何必守在這裏?”

“我無惡意,我只想看她傷勢如何。”

“樓主傷勢如何小姐不是最清楚嗎?況且樓主已經回去了,小姐莫要堵在這裏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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